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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作者:董 行

2011年12月12日 摘自:《金融博览》2011年12月上共有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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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本杂志里看到一则作为补白的短文:“我的一个朋友很喜欢过乡下恬静的生活。有天晚上,他一边兴致勃勃地向我描述他的乡间旅行,一边打开录音机,对我说:‘我让你听一段我制作的最美妙的录音。’我好奇地等待着,可听不到一丝声音。‘什么都听不见。’我不耐烦地叫嚷起来。‘那就是了,’他说,‘你简直无法想象,要找个地方录制这样一段寂静,该有多难。’” 
        我们生活的环境车水马龙,汽车的噪音震耳欲聋,手机电话响个不休,即使在深夜,也能听到锅勺声和麻将声。 
        有人批评今天的社会过于“浮躁”,我看颇有道理。浮躁的根源就是急功近利而轻举妄动。在拜金主义面前,浮躁使人忘义。要寂静一点,才能保持节操;在虚夸的爱情和肆无忌惮的情欲面前,浮躁令人失度丧德,要寂静一点,才能坚守一份真诚;在名利的喧声面前,浮躁逼人目赤心跳,疲惫而残忍,要寂静一点,才能自足自乐而不损人;在人事纠葛的刀光剑影中,浮躁会使你赤膊上阵,弄得遍体鳞伤而不辨是非,要寂静一点,才能洞察世情而不致误伤亲人。 
        许多真切的体会和感悟都是在寂静中产生的。我少年时在河边洗澡,河边挤满木排,好不容易找到一米见方的洞隙搓衣洗澡。一失手沉下去一件汗衫,我伸手去捞,又一头从这洞口栽下去,咕咕咕直往下沉。浮上来时,头撞着木排,眼前黑糊糊一片,糟糕!找不到那个下来的洞口了,我一时吓懵了。这时,我猛然心静了下来,想到一个求生的办法,干脆一沉到底,一抬头,便看见一个碗口大的亮点,那便是我下来的洞口透下的阳光。于是,双足一蹬,身子扶摇直上,一下蹿出了洞口。呵,空气多么甜呵!
        在生死之间,一点点寂静,便使人急中生智。
        寂静能净化心灵,让头脑像海绵一样宽松,吸收新鲜养分。20世纪90年代初,我被派到一山村工作,村子在一座高山上。我住在山顶一个孤独的小庙里。早上打开庙门,白云如棉絮从身边飞过。晚上,村里的青年男女来和我做伴,烧枯枝取暖,讲千奇百怪的故事。他们走后,留下一屋寂静,连屋后山泉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我只能燃起松脂读书,那时读的书是泰戈尔的《飞鸟集》,字字入怀,句句铭心刻骨,读一遍,至今记得。
        一位老同学,在商海得意,整日忙碌和兴奋。一夜,他忽然来访,邀我驱车到城郊一家小酒店,买两盘凉拌菜咽包谷酒,恳谈竟夕。我问他为何有此雅兴?他说:“我是来买一份寂静的。”明代学者陈眉公(继儒)曾说:“闭门既是深山,读书随处净土。”我想,他懂得了寂静之美。我真想听听本文开头说的那录制的寂静的声音,那是人生乐章,是智慧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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