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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福云:中国现代保险业“三朝元老”

作者:唐金成

2011年11月28日 摘自:《金融博览·财富》2011.11下半月共有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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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福云与保险有着不解之缘。他从事保险事业七十余年,成为影响中国保险业的重要人物。无论是从工作时间,还是从对民族保险业发展的贡献角度看,过福云都不愧是中国保险业的“三朝元老”。

清末最年轻的华人保险从业者

        早在 1888 年 8 月,不足 17 岁的过福云就开始在上海怡和洋行保险部工作,成为最早、最年轻的华人保险从业者之一。
        由于过福云为人诚朴,工作又勤奋努力,从一个小职员逐渐晋升,1894 年,业务过硬的过福云被该公司聘为顾问。
        20 世纪初,南洋群岛系华人侨居集中地,口岸通商发达,经济基础好,有必要拓展保险业务。于是,1909 年,过福云赴南洋创立华通水火保险公司新加坡分公司,并任总经理,统辖马尼拉等菲律宾各地业务。此后 5 年,过福云辛苦奔波于南洋各岛屿之间,积极开拓当地的保险业务。
        5 年间,他呕心沥血,先后筹设分支公司和代理机构 20 余处,使华通水火保险公司成为中国第一家面向海外发展业务,且有较大国际影响力的华商民营保险公司。1914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华通保险公司决定撤出南洋市场,重点发展国内业务。

民国时期的保险风云人物

        1914 年,过福云自南洋返回上海后,再次被怡和洋行委任为其保险部经理,全面掌管保险业务。在此期间,过福云目睹洋商在保险业获得的高额利润,遂有志要建立中国人自己的保险企业。
        1931 年,应著名金融家宋汉章之邀请,过福云毅然受聘协助筹建由中国银行投资、国民政府参股的中国保险公司。当年 11 月 1 日,注册资本高达 250 万元的中国保险公司在上海成立后,过福云出任中国保险公司第一任总经理,成为中国保险事业的拓荒者和创始人之一。
        从此,他为中国保险公司的业务发展、人民保险事业的成长壮大,呕心沥血 30 余年。
        中国保险公司最初以经营火灾保险为主,兼营银钞保险、茧子保险,但因市场竞争激烈,公司基本上无利可图。过福云接受职员的建议,深入实地调查后发现诸多险种尚未开办,潜力巨大,便率先开办了汽车险、玻璃险、水险、纱险、邮包保险等诸多新险种。
        1933 年 7 月,该公司设立人寿部,经营人寿保险业务,主要险种有人寿保险、限期缴费终身保险、储蓄保险、人身意外保险、劳工保险和雇主责任保险。1937 年 4 月,公司组建成立了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另外,过福云还仿效西方保险业,开办了再保险业务。1934 年,该公司与英商太阳保险公司签订了再保险业务合同。
        事有凑巧,不久汉口申新四厂就发生特大火灾,损失惨重。该厂的全部财产事先已由中国保险公司汉口经理处承保,此次赔付是当时国内保险业中的空前大案,社会舆论纷纷质疑申新四厂能否顺利得到理赔。
        一向恪守信用的过福云果断决定,立即对汉口申新四厂进行理赔。此举可谓惊人,因为此次的理赔金额约占中国保险公司全部资产的 80%。
        汉口申新四厂为表示感谢之情,特在上海《申报》、《新闻报》上刊登了通篇的鸣谢启事,用事实为中国保险公司信誉倍增,客户纷沓而至,业务量成倍增加,遍布全国 85 个大中城市,很快成为中国当时最大的中资保险公司。同时,过福云在保险业的声望也如日中天。
        1937 年“八 · 一三”事变后,国民政府西撤,中国保险总公司并未随政府内迁,而是选择继续在上海营业。中国保险公司一方面积极向海外发展业务,成立驻港办公处,在香港、澳门、新加坡、吉隆坡、槟城、巴达维亚、泗水、马尼拉、曼谷、西贡等地开设分支机构;另一方面向内地延伸机构和业务,先后在重庆、西安、桂林、昆明、贵阳、成都等地开展业务。
        1938 年 7 月,在保险界地下党组织的推动下,中国保险界的抗战先锋组织——上海市保险业业余联谊会(简称保联)宣告成立。时任中国保险公司总经理的过福云,因其在保险界的巨大影响力,被聘为“保联”顾问,并且,《保联月刊》“人物志”专栏专门刊登了过福云的事迹、经历和照片。抗战期间,过福云积极推动和支持“保联”的各项革命活动,保联第三届征求会员委员会还选其担任总队长,为“保联”的发展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1941 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中国保险公司的海外机构相继停业,董事长宋汉章由香港去了大后方,在重庆组建了中国保险公司总管理处,并在重庆和西安开设了分公司。重庆总管理处负责大后方的业务,上海总公司管辖沦陷区,名义上一分为二,实际互有通联,凡业务技术都由上海负责处理。
        此后,上海租界全被日军占领。1942 年 6 月,中国保险公司被日本方面军事管制,并威逼与日本合资另建“新中国保险公司”,继而又饬令向汪伪政府办理登记注册,都被过福云借口敷衍,可谓白璧无瑕。在过福云的带领下,中国保险公司为了解决自身及中资保险公司的分保问题,推动组建了“中国分保集团”,打断了日本人的垄断企图。
        1944 年 12 月 27 日,中国保险公司更名为“中国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资本金由最初实收国币 250万元增加到 500 万元,1947 年 6 月再增至 2 亿元,同年 10 月增资为法币100 亿元,1949 年 3 月增资为金圆券1000 万元。抗日战争胜利后,重庆总管理处复员上海,重新合二为一。公司业务一度大有发展,但受时局动荡和通货恶性膨胀影响,只能勉强维持。

热心保险教育事业,
创办“过福云教育基金”

        1948 年 9 月 18 日,时逢过福云 78岁寿诞。全国保险公会联合会、上海市保险业同业公会和上海市保险界同仁进修会三个团体,决定联合发起“过福云 70 晋 8 寿辰暨从业 60 周年纪念会”,以弘扬他的先进事迹。
        《保险知识》杂志专发纪念特刊,由国民政府中央信托局、中国银行等撰文,献词祝贺。业内外人士盛赞过福云,“对人则极为和蔼谦虚诚挚、有古长者的风范;对事则极为严密有序守则、有今科学管理家的精神;对社会则积极举办慈善救济事业、有博爱家的行动;对己则淡泊奋励勤劳、有修养者的意念。”
        纪念会在宁波旅沪同乡会举行了隆重典礼,社会各界到会者多达 700 余人。“保联”平剧社还专门排练,现场演出了精彩的文艺节目。会后,他将生日庆祝活动所收的全部礼金、礼品(折价为现金),均充做“过福云教育基金”,资助各种保险教育活动,为保险教育事业及人才培养作出了积极贡献。

新中国保险事业的急先锋

        1949 年 4 月上海解放后,中国产物保险和中国人寿保险两公司于 5 月30 日由上海市军管会金融处保险组接管。由于该公司经营管理规范、人员整齐,市场影响力大,海外各地机构完整,首先被获准复业经营。经金融处批准,中国产物保险公司于 6 月 20 日首获复业。其天津、北京、汉口等分公司亦先后获准复业。
        1949 年 8 月,由陈云同志主持在上海召开了全国华东、华北、华中、东北、西北五大区财政、金融、经济工作领导人参加的财经会议。为了推动国际贸易以及有关的外汇专业保险的发展,金融组提出以中国产物保险公司总管理处为
基础,专设中国保险公司的建议。这一提议得到国家重视,经呈请政务院批准,同意由华东区负责组织落实。会议规定,中国产物保险公司的主要任务是:专门从事外币保险业务;争取国外再保险业务;国外保险关系的联系与建立;接受国内市场的溢额再保险业务。
        1949 年年底,经过不断整顿改组,中国保险公司又将原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并入,成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领导下经营涉外(外币)保险的专业公司,各口岸分公司则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代管。过福云仍被聘为公司总经理。由于政府规定国内对国外的分保均由中国保险公司统一承担,切断了私营华商公司与外商公司的联系,确保了中国保险公司具有较强的再保险能力。

为人民保险事业奉献终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已过八旬的过福云继续担任中国保险公司的总经理,为过渡时期的中国保险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
        1951 年 6 月 5 日,中国保险公司在北京召开第一次董监联席会议。会议选出龚饮冰任董事长,聘吴震修任总经理,施哲明、孙广志等为副总经理,当时已 81 岁高龄的过福云被聘为公司的赴外稽核。
        1951 年 9 月 25 日,中国保险公司总管理处从上海迁到北京,随后该公司又并入中国人民银行。过福云也随调至北京,专门负责中国保险公司外贸保险合同的稽核。
        由于过福云年事已高,在京生活颇感不适,经申请,没多久便调回上海,在上海外滩中国人民银行任对外稽核,仍负责对外保险业务。1962年1月7日,过福云病逝在工作岗位上 , 享年 91 岁。
        过福云一生秉持“为人须诚实、处世应谦和”的处世原则,从事保险事业长达七十余年,被奉为中国保险业的“泰斗”,为开创中国保险事业作出了不朽的贡献,实现了他为民族保险事业奋斗终身的愿望。

(作者为广西大学商学院保险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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