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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案例看商业银行严格监控借款人遵守贷款合同约束条款的重要性

2017-07-24 15: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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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笔者曾以《我国金融机构对万达的大规模资产出售决策有发言权和该发言吗?》为题,就万达商业、融创集团和富力地产三方进行的巨额资产“承债交易”发表个人意见,明确指出:我国金融机构对万达的大规模资产出售决策不但有发言权,而且也应该尽早以适当的方式方法给万达商业、融创集团、富力地产等当事人传递明确和具体的信息。其中,作为上述三个当事人的众多债权银行,应根据各自与有关当事人签订的《贷款合同》中的具体“合约约束条款”,对照检查有关当事人有否违反有关合约约束条款”,并据以采取相应的跟进行动和资产保全措施。

长期以来,我国大多数商业银行给公司客户发放贷款时,通常会与借款人签订内容和格式统一的标准《贷款合同》,笔者虽无法看到具体某一家银行与上述三个当事人签订的任何一份《贷款合同》,但据笔者了解,我国大多数商业银行的《贷款合同》通常会载有以下条款:

(一)发生下列情形之一,乙方(银行)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安全的:甲方(借款人)发生承包、托管(接管)、租赁、股份制改造、减少注册资本金、投资、联营、合并、兼并、收购重组、分立、合资、股权转让、实质性增加债务融资、(被)申请停业整顿、申请解散、被撤销、(被)申请破产、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或重大资产转让、停业、歇业、被有权机关施以高额罚款、被注销登记、被吊销营业执照、涉及重大法律纠纷、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或财务状况恶化、信用状况下降、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无法正常履行职责;

(二)发生下列情形之一,乙方(银行)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安全的:甲方(借款人)没有履行其他到期债务(包括对本行各级机构或其他第三方的到期债务),低价、无偿转让财产、减免第三方债务,怠于行使债权或其他权利,或为第三方提供担保;甲方财务指标未能持续符合本合同附件“财务指标约束条款”的要求…….

(三)甲方(借款人)进行合并、分立、股权转让、对外投资、实质性增加债务融资等重大事项前,应征得乙方(银行)等书面同意,但乙方等书面同意,并不影响日后乙方认为上述行为可能危及乙方债权安全时行使本合同所约定救济措施的权利……..

应该说,万达商业、融创集团和富力地产三个企业均是高负债高杆杆的企业,毋庸置疑,这三家公司进行上述巨额资产转让或受让交易,一定会碰触它们原先与各自债权银行存量贷款所签订的《贷款合同》所载的上述“条款”所圈定的“红线”。换言之,这三个企业的原有债权银行在得悉有关交易信息时,应在第一时间与有关公司进行交涉,避免有关交易“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即存量贷款)安全”。但从目前可以从公开渠道获取的信息看,这三个债务人并未专门就上述重大交易向各自债权银行申请“豁免”执行上述约束条款,而大多数债权银行似乎也未就这三个债务人明显违反上述《贷款合同》条款提出法律诉讼请求或其他救济应对措施。

必须指出的是上述巨额资产交易所采取的交易方式是:“承债式收购”,即收购者除向资产售卖方支付收购对价外,还要承接所购资产项目原有存量债务。换言之,万达商业所出售资产项目的原有债权银行和其他债权人若在有关交易完成前不主动采取“救济措施”,它们日后只能被动接受有关债权在非出于自身意愿的情况下,从原有对万达商业变成对融创集团或富力地产债权。这样非自主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被动转变对不少债权银行,特别是没有境外分支机构的中小银行债权人而言,均是一个难以驾驭的新挑战。以融创集团作为新的承债人为例,由于“融创中国”是在香港上市,其企业关键控股人孙宏斌是美国籍,不少中小银行基本无法有效管理这一类别的债务人。即使有关银行是在港有分支机构的大型银行,其香港分行也可能因“内部绩效考核”或“业绩无法体现”等原因,而不愿意配合其内地分支行履行对融创集团进行跨境贷后管理工作。

以笔者长期观察的情况看, 国内商业银行在监控和制约借款人遵守贷款合同的合约约束条款的管控尺度和严格性远不如外资银行。这一点可从以下两个较有代表性的案例略见一斑。

案例一:2010年汇源果汁银团贷款技术违约案

2010年,汇源果汁向以渣打银行和工银亚洲为首的18家银行借取银团贷款。其中一笔是自2010年4月签约的3年期2.5亿美元银团贷款;另一笔余额为5,600万美元的银团贷款, 其借款本金自2010年至2012年分期偿还。在贷款合同中,债权银行明确要求借款人必须严格控制其“负债比率”不可以超出既定上限65%。当时尚未领教过外资银行对贷款合同合约约束条款执行十分“较真”的汇源果汁,在上述两笔贷款发放后仍继续在国内通过其他渠道举债。结果, 在2010年8月汇源果汁按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规定公布其《中期报告》中,披露了“截至2010年6月底,汇源未清偿的银行贷款接近26亿元人民币,资产负债比率由2009年的29.5%,大幅上升至2010年的70.3%,已高于银团贷款协议规定的上限65%。”被上述银团贷款银行根据其《中期报告》所披露的财务数据推算后认定“因负债比率超出既定上限”而陷入技术性违约。有关外资债权银行随即就汇源果汁的技术违约事件约请汇源果汁进行谈判。期间,在汇源果汁因该等“技术违约事件”被传媒广泛报道后,其在港上市股票在2010年9月10日被迫中途停牌。在双方反复谈判和银团代表到汇源果汁生产基地实地考察查核后,双方最终才得以达成新的协议。汇源果汁在该事件上除蒙受声誉损害外,在经济成本上也因此要向上述18家银团银行支付相当于贷款额0.75%的违约豁免费,并就有关贷款的分期归还的具体安排作出相应的调整。

值得一提的是,在外资银行公开以“技术违约”为由,把汇源果汁拉回谈判桌就有关违约债务进行谈判时,当时汇源果汁的众多国内债权银行似乎并没有根据“交叉违约”与汇源果汁进行跟进和交涉。可以想象,若当时的汇源果汁因此而倒闭,国内债权银行所蒙受的损失应远比外资银行大。

案例二:2014年佳兆业技术违约案。

 佳兆业是深圳市的龙头房企,连续三年荣获“深圳地产资信十强”。2009年12月赴港上市后三年内,该司销售额增长2.4倍,从2010年的刚过百亿元增至2013年的239亿元。2014年上半年,佳兆业以16.7万平方米(1801套)的成交量、41亿元的成交金额,超过行业龙头万科,摘得深圳楼市成交量、成交金额的双料冠军。该公司以运作城市旧改项目闻名业内,其快速扩张与深圳当地政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随着2014年下半年深圳市委高层、政法委书记蒋尊玉落马,佳兆业也一步步深陷泥潭。2014年10月,该司董事会主席郭英成被传涉及落马官员而被带走,2014年11月底,深圳多个楼盘被爆出遭当地国土部门“锁定”,目前除前海广场外,佳兆业在深圳的所有预售项目都已经被锁定而不能销售。2014年12月10日,佳兆业突然宣布郭英成辞任董事会主席及执行董事,郭英成胞弟郭英智也辞去执行董事一职,大股东郭氏家族再无任何人出任执董。 据佳兆业2014年中期报告显示,该公司总借款金额为297.73亿元,其中包括向汇丰银行筹借的4亿港元过桥贷款

在佳兆业突然宣布郭英成辞任董事会主席及执行董事,郭英成胞弟郭英智也辞去执行董事一职后,汇丰银行随即以该司董事会主席郭英成辞职为触发点,凭《贷款合同》的具体条款认定佳兆业技术违约(借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在未获债权银行书面同意情况下变更),强制性地要求佳兆业提前归还尚未到期的4亿港元过桥贷款 ,并经相应的法律诉讼程序,在较短的时间内最大限度内回收该笔过桥贷款息。 汇丰银行因能把贷款贷后管理的“抓手”预留在《贷款合同》内,不但为其客户经理对佳兆业贷款的贷后管理提供了完整和清晰并具法律效力的文字依据,而且,在发生意外情况下,汇丰银行无须等待贷款到期,就可以提前采取相应的贷款追收行动。 与汇丰银行相比,作为佳兆业最大债权银行的国内多家银行,在利用《贷款合同》所载合约约束条款开展贷后管理工作的效率后效果似乎远远落后于汇丰银行。

基于上述万达巨额资产交易案情况,和从上述两个典型借款人技术违约案例所反映出来的中外资银行应对差异情况看,要有效约束借款人的行为,我国商业银行必须从维护整个行业利益大局高度出发,摒弃要死大家一块死的心态和被动不作为惯性, 以《贷款合同》所订立的合约约束条款作为主动预设风险预警和约束借款人的抓手,严格监控借款人遵守贷款合同约束条款情况,并在遇到借款人出现技术违约时,坚决果断采取相应措施保护自身和整个银行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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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领先的国际性商业银行、投资银行、基金公司、投资管理公司及评级机构任职超过三十年,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各类型大型金融机构的运营和管理实务经验。 现职金融机构管理咨询顾问,专职为大中华区各类型金融机构提供范围广泛的管理咨询顾问服务。因长期为中国各类型金融机构提供咨询顾问服务,对中国市场和中国金融机构颇为了解,并常常能针对中国金融机构的日常营运管理过程中遇到的各类操作实务问题,从国际视野的角度提出其全面和独到的见解及较具操作可行性的解决方案。 除具丰富国际性金融机构管理实务经验外,陈先生也善于相关实务研究工作,出版了《“入世”中国银行业面临的挑战与对策》(ISBN 7-5049-2312-5.1899)等专著。长期为大中华地区各类型金融机构提供包括:业务营运管理、风险管理和内部控制、市场营销及绩效考核等专题的操作实务培训。 邮箱:sunnychanshunya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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