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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纲:人民币加入SDR之路也是中国经济改革开放之路

作者:易 纲

2017年12月25日 摘自:中华网共有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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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0日晚,“中国金融四十人看四十年”系列讲座第1期暨“CF40•孙冶方悦读会”第 8 期在北京举行。CF40学术顾问、央行副行长易纲就《人民币加入SDR之路》一书发表主题演讲。

  “人民币加入SDR之路也是中国经济改革开放之路”,易纲结合《人民币加入SDR之路》一书,介绍并总结了中国如何进一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和中国金融改革开放的进程。《人民币加入SDR之路》一书由央行国际司编著,本书编写组的大部分成员都亲身全程参与了人民币加入SDR的过程。

  SDR,即特别提款权,亦称“纸黄金”,最早发行于1969年,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根据会员国认缴的份额分配的,可用于偿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债务、弥补会员国政府之间国际收支逆差的一种账面资产。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国际社会开始探讨怎么样有一个超主权的货币,当时SDR成为热门讨论对象。到上世纪80年代,各国逐步建立浮动汇率机制后,国际上关于SDR的讨论也进入了低潮。

  2008年雷曼兄弟倒闭爆发了全球金融危机,在2009年G20伦敦峰会召开之前,央行行长周小川发表了《关于改革国际货币体系的思考》文章,该文提出如何进一步发挥SDR的作用,真正满足各国对储备货币的要求,引起了国际社会巨大的反响,也因此掀起了又一个关于SDR讨论的高潮。

  人民币于2016年10月1日正式加入SDR货币篮子。目前SDR的价值由美元、欧元、人民币、日元和英镑组成的一篮子储备货币决定。具体来看,SDR篮子的最新权重为美元41.73%,欧元30.93%,人民币10.92%,日元8.33%,英镑8.09%。

  易纲指出,汇率形成机制、资本项目可兑换有效推进、不断方便企业贸易和投资以及方便老百姓生活,这三个方面的改革逐步的深入为人民币加入SDR奠定了基础。同时,国际金融危机在客观上也为人民币广泛使用提供了一个历史的机遇。不管是贸易手段还是在全球内工程承包和中国企业走出去,都为人民币在全球更广泛的使用提供了历史的机遇。危机以后一些亚洲国家和地区流动性和外汇市场都受到了较大的冲击,主要的储备货币波动也比较大,损害了对贸易和投资的信心,这时候中国金融体系稳健,抗风险能力比较高,人民币也是稳定的,很自然更多的市场选择用人民币,人民币的国际化过程也是一个市场驱动的过程。

  易纲表示,人民币作为可自由使用货币,成为SDR货币篮子中除了美元、欧元、日元、英镑之外的第五种货币。这是欧元诞生后首次在SDR货币篮子中纳入新货币,反映了人民币在国际货币体系中不断上升的地位,是人民币融入全球金融货币体系的重要一步,同时也是中国长期推进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的一大重要事件。

  易纲指出,人民银行和36个地区的央行签订了货币互换的协议,现在还在出台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的管理办法,在2009年到2014年的人民币国际化是加速的。他强调,人民币加入SDR是中国改革开放30多年的综合成果,这个成果不仅包括经济也包括金融,也包括中国在国际上的话语权,是一个综合成果的反映。

  同时,易纲也表示,人民币距离真正一流的储备货币还有差别,表现在全世界的储备份额,在全世界的贸易和投资的结算方面使用的方便程度、可接受程度等,以及信用卡和第三方支付清算系统、市场的开放程度。所以,人民币市场在与一个成熟市场比较时,仍然有很大的差距。

以下为演讲全文:

  非常高兴今天有机会跟各位朋友一起谈一下SDR这个题目。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话题,人民币加入SDR之路,大家知道2015年的11月30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执董会决定人民币加入SDR货币篮子,这个决定在2016年的10月1号生效。习近平主席2016年新年贺词当中也提到只要坚持,梦想总是可以实现的,李克强总理在2016年政府工作报告当中也提到了人民币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的事情。2017年9月人民银行国际司编写了《人民币加入SDR之路》,今天我分享一下这个历程。人民币加入SDR是中国经济改革开放的过程,我们从这个角度解读人民币加入SDR。这看起来不是特别影响我们每天生活的一件事情,但是对中国的改革开放,对中国这样一个国家以一个平和、共享包容的心态越来越深的介入国际经济金融治理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说到SDR,我们就谈一下战后整个世界的经济和金融体制的建立,在大萧条时期,1929年-1933年箫条和以后恢复的时候,很多学者在思考国际货币体系以及国际货币的稳定问题,两次世界大战都和国际货币体系混乱有关,比如说如何解决贸易和投资之中发生争端的问题,由于这些问题没有解决好,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有可能导致战争,大家在分析深层的原因。在打二次世界大战的过程中,经济学家也忙着研究如果我们打完了战争,国际的货币体系和金融体系怎么构建?有两个重要的方案:一个方案就是美国和英国提出的怀特方案,另外一个就是凯恩斯代表英国提出的方案。在二战结束的时候,召开了布雷顿森林体系重要的会议,在这个会议的准备和召开的过程中,实际上中国参与了,而且中国起到了比较重要的作用,在1943年的中国派专家去美国和美国的银行就方案进行研究,在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盟军基本上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布雷顿森林会议召开,中国派出32人的代表团,在布雷顿森林这个地方住了好几个星期,他的工作人员住了好几个月,深度参与了会议的讨论部分。从当时中国的地位也可以看到中国的重要性,当时中国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5.5亿美元,名列第四。联合国也是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成立的,中国进入常任理事国之一,这反映了中国在二次世界大战的贡献。

  布雷顿森林体系初创之后,有一段时间它发挥了一定的重要作用,一直到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这个时候国际社会开始探讨怎么样有一个超主权的货币,就开始讨论SDR。1969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正式创立了SDR,80年代各国逐步建立浮动汇率,国际上关于SDR的讨论也进入了低潮,SDR在60年代末70年代初它的建立和讨论有一个高潮。在雷曼危机以后,国际金融危机的过程中,2009年G20伦敦峰会召开之前,周小川先生发表了《关于改革国际货币体系的思考》文章中提出如何进一步的发挥SDR的作用,引起了国际社会巨大的反响和热烈的讨论。09年周小川先生在文章当中考虑发挥SDR的作用,扩大SDR的使用范围可以进一步的拓宽,真正的满足各国对储备货币的要求,这里有一些具体的考虑,比如说建立SDR与其他货币的清算关系,积极的推动国际贸易、大宗商品、投资和企业记账当中使用SDR计价,积极推动创立SDR计价的资产,进一步的完善SDR定值和发行方式,SDR定值货币篮子范围应扩大到世界主要经济大国,这是周小川先生的文章对SDR进行了全面的讨论,从而掀起了又一个关于SDR讨论的高潮。这时候改革国际货币体系,我们都说四个自信,中国的解决,中国的智慧,SDR也是很典型的一个案例。从此完善国际货币体系和增强SDR的作用就进入了G20峰会的议程,2011年法国作为G20的主席国,提出了国际货币体系改革议题,法国总统萨科奇亲自到我国参加这个论坛,对国际货币体系进行了讨论,我们共同举办了紫金山南京的论坛。2015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执董会决定人民币纳入SDR的篮子,我们作为主席国重启国际金融工作的框架组,继续推动国际货币体系的讨论,成功推动世界银行、渣打银行在中国发行SDR计价的债券。

  所以人民币加入SDR之路也是中国经济改革开放之路,我们说中国经济改革开放可以说有三架马车的提法,有三个改革要同时的推进,一个是贸易投资,金融业的对外开放,第二是人民币汇率的形成机制的改革;第三就是如何减少外汇管制,逐步稳步的推进资本项目的规范。三架马车意思就是有三个面,这三个面都非常的必要,这三个面的条件是相互紧密联系,要协同推进。如果你理解三架马车为什么是这三件事要绑在一起讨论,这三个条件是相互联系的,我们讨论中国改革开放的时候,在经济金融方面这三个条件非常的重要。

  我们知道贸易、投资的便利化,中国1996年承诺经常项目可兑换,之后我们一直从事贸易和投资的便利化。人民币汇率的形成机制也非常的必要,减少外汇管制也是非常重要的方面。我自己在09年到2016年底担任外汇局局长,将近7年的时间里,在工作当中比较深刻的这三个面的相互的联系。09年我们就提出了5个转变,5个转变的实际意义就是简政放权,放管服,如何方便企业,提高企业的竞争力,提出中国老百姓来资产配置和资产更广泛的在全世界范围内增值和它的方便的程度,最后考虑中国企业的竞争力和中国老百姓的资产保值增值以及在全世界使用的程度。如果我们要管制资本账户必须对经常账户的每一笔交易要识别,然后才能让你自由的进入和自由的兑出,这对经济贸易都有一定程度的管制,这确实使中国企业的竞争力受到限制。考虑这个问题就要考虑减少资本管制,在推动过程中如果走的太快,又会发生08、09年金融危机雷曼危机这样的教训,前面还有亚洲金融危机,还有各个金融危机的教训,你要走的太快了发生的偏离错误就要进行重新的管制,使得这个过程更加的缓慢和漫长。

  这三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必须要同时的考虑人民币的形成机制,怎么使得人民币的汇率形成机制灵活,基本上按照市场供求形成人民币的形成机制,使得它成为金融稳定器。如果哪一个方面走的冒进,其他的两个方面不配套就会发生问题。这是三个方面必须同时改革的一个要求,要是细说这几个方面的改革,说起来就比较长,比较汇率形成机制的改革,这里面的重要事件就是1994年我们汇率的并轨,当时人民币汇率有贬值的压力,中国货币央行把汇率调成1美元兑8.7块人民币,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在汇率还有一步非常重要,就是05年7月21号人民银行宣布人民币汇率在这一天对美元升值了2%,从8.28块升值2%,从此这一天开始人民币就对美元进入了浮动汇率的时代。1994年汇率并轨,实际上1995年人民币对美元就到了8.28块附近,从1995年到05年这十年人民币对美元在8.28块附近,十年基本没有动,这也是中国改革开放加入WTO特别重要的时代,中国的贸易竞争力中国的出口在这十年取得了非常大的进展。从05年的7月21号人民币对美元走入浮动的时代一直到今天,这里面有很多的故事可以讲。从外汇管理体制如何便利贸易和投资,这中间也可以讲很多的故事。

  我们今天在竞争力上,在中国制造方面,在进出口方面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全世界经济增长的奇迹,同时在中国老百姓财富和中国老百姓作为消费者在全世界中国旅游、工作、开会,便利的程度大大的提高,我们这几年每年出国的人次超过几亿人次,我们在国外旅游、休闲商务活动都有大幅度的提高,中国旅游者成为全世界旅游市场的一个极大的亮点和增量,全世界都欢迎中国的旅游者。还有很多家庭的孩子在海外留学,留学用汇非常的普遍,老百姓的生活和财富管理,以及在全世界考虑资产配置,现在灵活的程度以及可以支配资产的形态的程度,比十年二十年以前方便的太多。在这些方面,中国经济体量得到发展,中国的金融体系在抵御风险程度有稳步的提高,都为人民币加入SDR奠定了基础,人民币汇率的形成机制也越来越成熟。从8.28块一直升值2014年初的接近6块几,升值的压力也有十年的时间,2014年年初到2016年我们面临着两年多的时间贬值的压力,真正的人民币双向的浮动,升值和贬值供求平衡,从今年以来人民币的供求关系比较平衡,国际收支资本的流出和市场的预期都比较稳定。汇率形成机制有效推进资本项目可兑换,不断的方便企业和贸易和投资以及方便老百姓的生活,这三个方面确实结合在一起相辅相成,这三个方面的改革逐步的深入就为人民币加入SDR奠定了基础。SDR是什么?是一种可自由使用的必须在全球范围内有广泛的使用和接受的程度。我们过程也正好赶上了国际金融危机在客观上也为人民币广泛使用提供了一个历史的机遇。不管是贸易手段还是在全球内工程承包和中国企业走出去,都为人民币在全球更广泛的使用提供了历史的机遇。危机以后一些亚洲国家和地区流动性和外汇市场都受到了较大的冲击,主要的储备货币波动也比较大,损害了对贸易和投资的信心,这时候中国金融体系稳健,抗风险能力比较高,人民币也是稳定的,很自然更多的市场选择用人民币,人民币的国际化过程也是一个市场驱动的过程。

  人民银行作为货币当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优惠,只是以前不允许人民币对外支付,对外结算这样歧视人民币作为支付和国际货币的措施取消掉了,我们创造一个环境使得人民币和其他的货币在同一个平台上可以竞争,金融机构作为市场主体可以选择一个对他们来讲成本最低的货币,如果人民币是中国的本币,他们选择人民币对他们来讲是成本最低的,随着中国贸易和投资的不断壮大,我们的很多伙伴会自主的选择使用人民币,对企业的利益是最大化的,我们的贸易伙伴也会更多的使用人民币。人民银行和36个地区的央行签订了货币互换的协议,我们不断的方便人民币的使用,比如说我们在出台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的管理办法,也允许外商直接投资QDI,在2009年到2014年的人民币国际化是加速的。作为我发言的总结,我想说人民币加入SDR是一个重要的事件,是中国的里程碑,反映了中国在过去改革开放30多年一个综合的成果,这个成果不仅包括经济、也包括金融,也包括你在国际上的话语权,是一个综合成果的反映。

  我们加入了SDR是一个事件,同时又是一个新的起点,作为金融的从业者我们要考虑人民币虽然是SDR篮子五大货币里面我们是第三位的,人民币距离真正一流的储备货币还有什么样的差别?比如说在全世界的储备份额,在全世界的贸易和投资的结算方面你使用的方便程度包括在全世界可接受的程度,包括我们的信用卡和第三方支付包括我们的支付清算系统,包括我们市场的开放程度,如果全世界的投资者愿意使用人民币可以投在什么地方?比如可以投香港,可以投在大陆,我们考虑所有的方面和一个成熟市场有效市场差距时候,我们感到虽然我们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有历程式的事件,但是你要考虑这些问题,评估一下差距的,我们感觉还有很大的差距,有差距就是一个进步的动力。我在演讲的最后,我想说我们找到这些差距,是我们进一步的进步的动力,我们要进一步的改革和开放,来不断的缩小我们对真正的储备货币和一流的金融市场的差距,使得我们不断的进步!谢谢大家!(演讲全文为现场录音整理而成,未经演讲者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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