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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业巨子秦润卿

作者:王棣华

2011年12月28日 摘自:《金融博览·财富》2011.12下半月共有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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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润卿,1877 年 9 月 27 日出生于浙江慈城一小职员家庭,少年家贫。他通过艰苦努力,成长为一位成就卓越、蜚声海内外的金融企业家。

钱庄“跑街”:人生的转折点

        1891 年,年仅 14 岁的秦润卿前往上海,在表叔林韶斋“荐保”下,进入苏州人程觐岳程氏家族的上海豫源钱秦 庄,开始了学徒生涯。
        1893 年 12 月 24 日,在上海新康洋行任职的父亲突患严重的哮喘病被赶出洋行,得知消息的秦润卿立即赶过去送父亲去诊治,但父亲当天竟离他而去。父亲被洋行欺凌致死,对他的人生观影响很大,从此他树立了自强不息、不受洋人欺侮的爱国理想。
        父亲死后,年仅 17 岁的秦润卿挑起了全家生活的重担,但他生活更加节俭,工作更加勤奋,学习更加认真,努力提高自己各方面的学识和能力。
        钱庄老板和经理非常赏识这个年轻人,3 年学徒期满,秦润卿被提升为账房会计和钱庄文书。1897 年,他又升任钱庄“跑街”,可以独立在外面开展存放款业务。
        在钱庄,“跑街”是一份非常锻炼人的工作,也是一个考验。可以说,当上“跑街”,是秦润卿人生转折的真正开始。“跑街”业务包括对外放款、承揽存款。那时对外放款多为“信贷”,款项一旦放出,放对或者放错就凭“跑街”的经验与眼力了。
        当时上海的情况非常复杂,工作稍有不慎,就会给钱庄造成损失。他工作勤勉努力,每天来往于厂商之间,处世非常审慎。他把钱庄的事当成自己家里的事,对老板忠实负责,每一笔信贷,他都要事先进行认真的调查研究。一旦资金投入某家厂商,他会始终关心这家厂商的生产经营情况,全力以赴帮助人家发展。他和信贷对象缔结的是血肉关系,客户都乐意和他打交道,都愿意把钱存在他的钱庄。
        虽然大量的客户都乐于和秦润卿交往,但秦润卿“取友必端”。秦润卿曾说,他做“信贷”,主要着眼点是看对方是企业家还是投机家,是实业家,就交往;是投机家,就敬而远之。即使是企业家,还得看此人私生活如何,因为他深知“十里洋场是纸醉金迷的地方”,与品质不好的客户做生意,稍不留意就会让人倾家荡产、跌入深渊。他拒绝与那些品行不端客户的交往,淡泊于酒宴上的交情。他的客户往往都是一些守规矩的实业家。这不但给钱庄带来好的效益,也最大限度地减少了财务风险。1899 年,由于钱庄盈利丰厚,加上他业绩显著,他分得了一笔可观的红利,终于还清了家中的负债,过上了“无债一身轻”的日子,他和家人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愉悦。
        秦润卿以自己的为人品行和业务能力,赢得了钱庄老板的信任,升任钱庄副经理,负责钱庄的资金。虽然他非常谨慎,但还是出现了烟台客商赖账情况。当时的放款人畏惧路途遥远不敢去收账,但作为分管“领导”,秦润卿只身前往烟台收账,一去就是 3 个月,在人生地不熟的烟台,经过艰苦追讨,将欠款分文不少带回上海。这不但证明了秦润卿的能力,也更加赢得了老板的信任,巩固了自己在钱庄的地位。
        1908 年,钱庄又发生了几笔巨款被营口和烟台客户拖欠现象,钱庄业务大受影响,此次收账之难非上次可比,但秦润卿还是出色地完成了收账使命,又分文不少收回欠款。秦润卿一次次勇于负责的精神赢得了老板和同行的尊敬,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为人和能力。

大刀阔斧  改革钱业旧规

        1909 年,秦润卿升任豫源钱庄(后改名福源钱庄)经理,主持钱庄全面业务。在他的领导下,豫源钱庄不断稳中求变,秦润卿也成为上海钱庄业界的领袖。1923 年起,他还兼任福康和顺康两家钱庄的督理,统一领导三家钱庄的业务。
        在钱庄摸爬滚打了 20 多年,秦润卿深知钱庄存在许多弊病,从此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摒弃钱庄股东、职员向钱庄借款的陋习。股东和经理不得向钱庄借款或透支,不得进行投机买卖,钱庄本身也不得从事投机业务。
        不做透支贷款业务。贷款业务永远小于存款及自有资金之和,留有充足的存款准备金。他认为钱庄是授受信用的机构,资金运用上留有余地,才能稳健经营,确保信誉。
        业务上独立自主,不依赖外国银行。许多小钱庄靠向外国银行借款来维持业务,资金市场一旦有变,往往丧失主权,破产倒闭。他刻意与外资银行保持距离。
        改革贷款方式与对象。过去钱庄贷款对象多为商业,贷款方式为信用贷款。他看到这里面存在很大风险,并逐步收缩信用贷款,改做抵押贷款,从商业贷款为主逐步转到工业贷款为主。
        仿效新式银行制度,改革钱庄内部业务。主要内容有:扩大资本额,吸收存款,增加钱庄资金实力;扩大营业范围和业务品种,大力开展非信贷金融服务;采用新式复式会计制度;树立钱庄良好形象,注意客户心理需求,赢得良好社会声誉。
        20 世纪 20 年代初,外资银行大举进入中国,本土银行亦呈崛起之势,给众多历史悠久的钱庄带来了新的生存危机。如不急谋自身改善并开拓新业务,就难以生存和发展。
        在此情形下,秦润卿立足自身改革,开拓新业务,倡议创办一份钱庄业自己的刊物,命名为《钱业月报》,并在发刊词中明确办刊总旨——“联络同业之感情,维护公共之利益,促进其业务之发达,矫正其习惯之弊端”。
        他希望通过办刊物,向钱业同仁灌输新知识、新观念,使它成为钱业同仁和广大读者的良师益友。此倡议很快得到了钱业头面人物田祈原、沈翊生、胡熙生等人的赞助,在他们的共同筹划下,《钱业月报》创刊号于 1921 年 2 月问世。《钱业月报》被称为民间金融刊物四大花旦之一和钱庄喉舌。

邑中善人

        秦润卿能够成就一生大业与东家程觐岳的信任和栽培是分不开的。他与程老板非亲非故,但程老板对他非常信任,认为他是难得之才,委以重任。
        程老板临终前将自己的全部产业托付给秦润卿并叮嘱子孙不得干预钱庄业务,子孙们只能按照各自名下的股份分取红利。程老板的决定令所有人都十分震惊。但秦润卿是忠于职守之人,真正做到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老板死后,秦润卿几十年兢兢业业,当好老管家,善待老主人的后人,每年都给东家带来丰厚的回报。而这几十年许多钱庄早已灰飞烟灭,但秦润卿领导的三联钱庄成为上海当之无愧的领袖。一直到 1949 年上海解放还在正常运营。
        秦润卿一生经历了东家的前后五世,宾主相处融洽无间,东家与管家共存共荣,被当时业界传为佳话。
        秦润卿是钱业商人,但他非常重视社会福利事业,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意识,他始终认为,财富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有改变国弱民穷的抱负,热心于“振兴实业,挽回权利”,以钱业支持实业,为社会多创造财富。
        秦润卿一生乐善好施,热心公益,是有名的“邑中善人”。辛亥革命前,慈城瘟疫流行,民众死者无数,1910 年,他与旅沪同乡任士刚等组成董事会,筹款创办保黎医院,以“保我黎民”为己任。他还募款帮助设立了云华堂,1919 年,云华堂设立董事会,秦润卿与一批旅沪商人成为云华堂的董事后,他又力促将之改革成以教育孤儿为主,并于 1922年设立云华孤儿院,他还先后长期担任宁波佛教孤儿院、四明孤儿院、鄞奉公益医院、宁波七邑教养所等慈善机构的董事。一旦家乡举办善事或遭遇天灾人祸,他总是竭其所能,全力以赴。
        秦润卿认为,财富应当转化为仁慈的德行,德行也可以转化为财富,光有财富而没有德行是不可取的。

(作者为东北财经大学会计学院教授、中国内部控制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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